由 嚴行 于 2024年1月30日
类别: 号角月报

一個19歲怕死的逃兵,穿上德軍上尉軍服,儼然成了納粹軍官:人變成惡魔實在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| 評電影《冒牌上尉》

近日一則短視頻火了,大陸某校學生裝扮成視察的上級領導,在眾人簇擁下,指導工作,接見群眾,舉手投足盡顯官威。毛頭學生不過是玩一把行為藝術,然而,2017年上映的歷史劇情片《冒牌上尉》,主角19歲的德國小兵赫羅德,硬是來了一番「假作真時真亦假」,裝到真假難辨,連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
行騙者無高騙術 靠被騙者配合

二戰結束前夜,德國軍心渙散,組織混亂。威利·赫羅德,一個瘦小的空降獵兵,趁亂逃跑,好不容易躲過追殺的憲兵活了下來。在逃命中他撿到一套德國上尉的制服,穿上本只為抵禦嚴寒,不料遇上一位作戰失散的老兵真把他當成上尉,向他敬禮,要求歸在他手下。兩人聯合起來,化作「肩負來自最高元首希特勒密令的特使」,一路通暢,直到赫羅德成為一所監獄的最高長官,後來更成為一座城市的權力者。

赫羅德並沒有什麼高明的騙術,他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不在於他自己,乃在於那些被他所騙的人。幾乎一切詐騙事件中,都有被騙者私欲的配合,基本上沒有無辜者。那些人之所以相信赫羅德,完全不在乎赫羅德是真是假,而是在於他們自己的私心。他們願意相信赫羅德可能帶來某些好處:農民給赫羅德擺上肉菜,因為他承諾國家會補償他們的損失;監獄長願意信赫羅德是特使,因為希望赫羅德可以加強自己一派的力量;跟隨赫羅德的逃兵願意相信他,因為跟著他有飯吃,還可以為所欲為。

逃兵屠殺百餘囚犯  人變惡魔不難

19歲的赫羅德僅僅騙到上尉這一個低階軍官身分,卻染有超過百條人命的鮮血,他的凶狠又來自何處?赫羅德出身寒微,在他撿到上尉軍服之前,只是一個怕死的逃兵,但披戴這衣服後,他儼然真的成了納粹軍官,外在的披掛竟然可以轉化為內在的改變!人變成惡魔實在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。

舊約十誡中有「不可殺人」的誡命,因為當人輕易奪取別人性命的時候,也是他自己喪失人性的時候,他生命裡的邪惡就進入了快車道。赫羅德冒充欽差接管監獄後,肆意成批屠殺囚犯,用迫擊炮將他們炸得血肉橫飛。僅僅八天時間,他就下令屠殺了一百多囚犯,這些囚犯多數是逃兵,而赫羅德早已忘掉他本人原就是一個逃兵!

面對19歲的赫羅德來思想人性,會讓人驚出一身冷汗。當罪惡不受約束地在人心中如麵酵一樣發起來的時候,其光景之可怖,駭人心魄。

赫羅德並未走遠  隨時捲土重來

赫羅德下令屠殺囚犯的時候,那些成年男性囚犯,全都唯唯諾諾,俯首聽命,他們努力地為自己挖掘墓坑,然後唱著歌排隊進入……你會不會驚異於人性的麻木愚拙?集權主義之下、氣氛之下,哪怕一個冒牌的上尉小子,都可以任意擺佈他們如螻蟻。

導演藉這個荒誕而真實的故事,意在追問人性,顯出人性多麼容易落進一種可惡可悲的境地;而今天世界主流的文化教育,豈不是在極力地培育這兩種人嗎──集權主義之下的操控者,以及被極端左傾文化洗腦的大眾?

片尾打出字幕,作惡多端的赫羅德最後被英國皇家海軍抓獲,經審判後,於1946年被處決,時年21歲。影片結束前,導演贈送觀眾的一顆魔幻現實主義彩蛋:赫羅德帶著一眾德軍,穿越時空進入當今社會,他們乘著老式軍用吉普車駛入德國市區,向街上的人群揮手致意,所有人也本能地報以揮手微笑;然後赫羅德等人下車,像當年一樣勒令路人對牆舉手站立,搜身,搶奪手機、錢包……赫羅德並未走遠,他隨時可以捲土重來。

警醒吧!

赫羅德並未走遠—評電影《冒牌上尉》|嚴行